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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寒山寺
煙 雨 寒 山 寺

文:黃瑞田  攝影:彭世騰 黃瑞田

十三年前第一次到蘇州,行程漏了寒山寺,一直引以為憾。心中
一直盤算,下次到蘇州,一定要到寒山寺的鐘樓敲敲鐘。
沒想到一等就是漫漫十三個年頭。
當遊覽車在寒山寺停車時,我第一個下車──我急著想看看魂縈
夢迴的寒山寺,看看我從小就認得的老友「寒山寺」。
可是,下了車,突然開始飄雨,地陪叫我們回車上把雨傘帶下來
。他說氣象預報真準,蘇州會下大雨,杭州會下暴雨。
當我再度下車時,雨已經綿綿密密的下著。但是,大雨並沒有減
少我參訪寒山寺的興緻。唯一讓我介意的是腳下那雙穿沒幾次的新鞋
,雨水從透氣孔滲進鞋子裡,使得腳板濕濕涼涼的,很不舒服。
不過,書上說,綿綿細雨的春天,是江南最美的的時刻。我們何
其有幸,碰上了所謂的「煙雨江南」的美景。

寒山寺,我們來了!進香團冒雨來了!

大雨來得太突然,遊客們紛紛躲到迴廊避雨。這時候把陽傘當雨傘用的遊客,大多數來
自台灣。 
寒山寺售票處擠滿了避雨的遊客,有傘的台灣遊客,興緻未減的在雨中散步。比較令我
訝異的是「寒山寺售票處」的「處」字是繁體字。


唐天寶初年,張繼進京參加科學考試名落孫山,搭船回程時夜泊楓橋,由於落第心
情不佳,在船上輾轉難眠。到了午夜,突然從寒山寺傳來陣陣的鐘聲,在夜空中迴盪不
已,在孤舟中鬱卒難以入眠的張繼,翻身而起,走到船艙外頭。此時鐘聲已杳,取而代
之的是嘎嘎烏鴉叫聲,望著上弦月幽幽的光影,映照著楓橋與江村橋邊漁船上搖曳的燈
火,以及朦朦朧朧的寒山寺影。這不就是自己當前的處境嗎?然而聽過方才的鐘聲,心
頭的鬱卒突一掃而空,腦筋突然清醒過來,文思泉湧,於是立即提筆寫下千古名作〈楓
橋夜泊〉:「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鐘聲似乎啟迪了張繼的智慧,要不然怎麼會寫出這首曠世名作呢?張繼對自己能寫出
〈楓橋夜泊〉而十分振奮,信心大增,回家之後繼續苦讀,終於在天寶十二年如願考取
了進士。


〈楓橋夜泊〉第二句:「江楓漁火對愁眠」,一般人都把「江楓」解釋為「江邊的楓樹」
,來到寒山寺之後,才知道「江楓」是指「江村橋」(上圖)和「楓橋」(上上圖,由於下雨,
無法前往楓橋拍照,上上圖這張楓橋照片複製自風景明信片)。 到底「江楓」是樹呢?還是
「橋」?這個問題有點傷腦筋。

全長1800公里的京杭運河,在蘇州楓橋鎮分出兩條支流,一條往東流向古閶
門,匯入環城河,一條往南穿過楓橋、江村橋從寒山寺門前流過,一直流到古胥
門護城河,這條從寒山寺門前迤邐流過的叫做楓江。
綿綿細雨之下的楓江,水色有點黃渾,卻仍波光瀲灩,給右側的寒山寺和左
側的楓橋古鎮,以及停泊的小船,增添了幾許詩情和畫意。

在寒山寺大門入口,有這麼多人撐傘晃來晃去的景象,並不多見。只是,這些現代化的雨

傘,與寒山寺的美景並不搭配。如果大家撐的是油紙傘,那又另當別論。

進入山門,通過林蔭蔽天的庭院,正中的建築是大雄寶殿,大殿兩側的柱子,有
一副對聯,令人玩味:「古剎千年,長留半夜鐘聲,響徹世間驚客夢;姑蘇一攬,剩
有幾株楓樹,飽經霜雪護寒山。」
大雄寶殿前面的白色漢玉欄杆,雕有蓮花寶座及海棠圖案。寶殿正中供奉釋迦牟
尼大雕像,左邊是迦葉,右邊是阿難。迦葉和阿難是釋迦牟尼佛的得力弟子。

大雄寶殿中庭,有一座燭亭,供信徒點燃光明燭,光明燭有祈福效用,燭光代表智
慧光明。根據《念佛十種功德》第四條說:「念佛之人,光明燭(照)身,四十里之遙
(遠)。一切惡鬼,皆不能害。」可見光明燭也有驅邪避鬼的功能。下雨天,天色幽暗,
燭影搖紅,成為寒山寺園林景觀的焦點。

寒拾殿是遊客必訪之地。顧名思義,寒拾殿是供奉寒山、
拾得兩位和尚的地方。寒拾殿的二樓是藏經閣,藏有佛經、書
籍7300多卷,都是稀世珍品。 

寒拾殿內寒山、拾得蓬頭赤足、袒胸露乳的全身塑像,站立在巨大的蓮花盤上。
一個手捧淨瓶,純樸憨厚;一個手持荷花,笑逐顏開。這隻我想起他們有名的對話
── 寒山問拾得:「世間有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騙我,我如何處治乎
?」
拾得說:「只要忍他、讓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
看他 。」
如果有人對你忘恩負義,「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如果他的際遇更好,看他又如何?不如「笑笑由他」!

1995年落成的普明寶塔是仿唐樓閣式五層佛塔,高42.1公
尺,呈正方形, 塔裡有樓梯依壁盤旋而上,每一層塔周都有塔廊
,塔角、簷邊有 108只風鈴,在雨中仍然叮噹作響。
雨中登塔遠眺,一片迷濛,只能近看寒山寺的院落。
法堂位於普明寶塔的左邊,裡面供奉三尊佛像,居中的是唐代高僧玄奘、右側
是唐代高僧鑒真、左側是日本高僧空海。


鐘樓之前的「雨簾」!一粒一粒的光點,就是雨珠。不論是從天空飄下,還是從
檐溜 滑落,都形成了「雨簾」,這幅景象,難得一見。 
「碑廊」裡鑲嵌著宋、明以來文人墨客書寫「楓橋夜泊」作品等詩
碑,儼然成為「楓橋夜泊」書法大展。這些名人包韋應物、岳飛、
陸游、唐寅、康有為、文徵明等名家。 


寒山寺在清朝咸豐十年(西元1860年)在戰火中被焚毀,清光緒三十
二年 (西元1906年)重建,當時的江蘇巡撫陳龍,特別請著名書法家
俞樾寫了這塊〈楓橋夜泊〉碑刻,筆畫飽滿,蒼勁有力,碑前 有一
本翻開的石雕古書,成為寒山寺石碑中的代表。「俞樾碑刻」、「楓
橋古寺」、「張繼絕唱」被喻為「名剎三絕」。

鐘樓位於普明寶塔的右邊,是一座兩百樓的六角形重簷亭閣,簷角高翹,仿如即將
振翅起飛的鵬鳥。

要上鐘樓敲鐘,要買五元票券,在鐘樓一樓入口,有工作人
員在驗票。 
二樓吊掛一口大鐘,高約1.3公尺,直徑1.24公尺,重約2 噸。張繼詩中的鐘聲,並非
這口鐘敲出來的。這口鐘是清光緒三十二年鑄造的。
自1979年起,每年除夕,寒山寺會敲鐘108響,最後一響,剛好跨年。這108響怎麼
敲呢?原來自 23時42分起,每隔10秒敲一響,第108 響,剛好是新年的零時正。
為了聽寒山鐘聲增長智慧,每年除夕有許多日本人,來到寒山寺聽鐘聲。


每天敲鐘的人多,紅色木杵敲鐘的一端,已經被撞禿了。敲鐘
有三大要領,一是手不可放鬆,因為木杵撞鐘後會反彈,若不抓緊
,木杵會傷及敲鐘者,或是其他遊客;二是敲鐘時要逐次加重力道
,鐘聲才會宏亮幽遠;三是敲完後讓木杵回穩靜止才放手,這樣叫
做得心應手。
想要當「鐘樓怪人」並不難,只要花五元人民幣,就能上樓敲
三下。 只能敲三下,代表「福、祿、壽」;如果你想多敲幾下,對
不起,當你敲第四下就是「四大皆空」,「福、祿、壽」都會消失
不見,後面再敲多少下都沒有意義了。 
這塊形狀有點像耳朵的「聽鐘石」豎立在鐘樓旁邊。假如聽寒山寺
的鐘聲可以增長智慧,這塊「聽鐘石」可能是全世界最聰明、最有
智慧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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